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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原環保部總工程師幹環保吃環保:為19名親友安排工作,退休後仍忙着四處“撈錢”

每日經濟新聞 2021-03-18 08:44:16

每經編輯 杜宇

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日前消息,“深刻反思萬本太頂風違紀、幹環保吃環保問題,築牢廉潔自律底線,以嚴的紀律作風保障深入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近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會同生態環境部黨組在全國生態環境系統下發通報,要求以萬本太案為鏡鑑,深入開展警示教育。

萬本太,原環境保護部總工程師,因嚴重違紀違法於2020年12月被開除黨籍,取消退休待遇。通報稱其“幹環保、吃環保”,違紀違法行為包括收受環保企業主贈送的禮金,通過安排課題項目為親屬謀取利益,利用職權和職務影響為民營企業和個人在推介產品、承攬工程等方面謀取利益。

萬本太“幹環保、吃環保”的套路有哪些?“幹環保、吃環保”等問題是如何發生的?如何治理環保領域的頑瘴痼疾?

一邊宣講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一邊頂風違紀,借調研檢查之機公款旅遊

萬本太是1978年恢復研究生招生後的第一批研究生,1981年即進入環保領域工作,曾在瀋陽市環境監測中心站,原國家環保局、國家環境保護總局、環境保護部等任職。作為長期在環保領域工作的專業型幹部,萬本太有着豐富的環保工作經驗,也深諳該領域的各種“門道”。

“拿地圖過來,看看咱們去哪溜達溜達。”這是萬本太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他又要利用赴地方調研檢查之機參觀遊覽旅遊景點了。環保工作需要深入各地調研檢查,而萬本太對這些其實並不上心,常以污染企業看得多了、監測站點都差不多為由,蜻蜓點水、走馬觀花,大量時間都用來遊覽附近的景點。

調查發現,黨的十八大之後,萬本太置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於不顧,明面上要求調研方案不要把自然保護區、風景名勝景點寫進去,暗地裏仍不忘藉機遊覽一番,布達拉宮、納木錯、友誼關等著名景點都留下了其遊覽的身影。

“萬本太所去之地多在邊疆省份和偏遠地區,省、市、縣各級環保部門層層陪同,不僅出人出車出力,還要承擔門票、纜車票等費用。”辦案人員介紹。

萬本太的“享樂式”調研檢查,增加的是基層負擔,損害的是黨和政府的形象。“上級領導來調研,我們自然要安排接待好,但陪同去景點參觀,且一隊人浩浩蕩蕩,有損黨員幹部形象,也給本就不富裕的基層增加負擔,我們其實也於心不忍。”某地生態環境部門同志説。

除了借調研檢查之機公款旅遊,好熱鬧愛聚餐也是萬本太廣為人知的“愛好”。

據辦案人員介紹,萬本太的飯局類型花樣繁多,有的是企業老闆專程到北京請吃飯,也有的是出差在外地時被安排飯局;有的是在酒店,也有的在老闆家裏、企業食堂安排“小灶”;有吃正餐的,也有餐後一起“品評紅酒”的,甚至有的老闆知道萬本太曾在日本留過學,投其所好專門安排吃日本料理。對於企業老闆的邀約,萬本太不僅逢叫必到,還喜歡呼朋引伴一起吃吃喝喝。

“萬本太作為原環保部總工程師,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要求是瞭然於心的,但他卻一邊宣講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一邊頂風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辦案人員介紹,在全國環境監測現場會暨廉政工作會議這樣的公開場合,萬本太要求“環境監測系統領導幹部要嚴格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使‘四風’問題不斷得到改進”“把好自己的關,才能維護好老百姓的天”。輪到他自己,卻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把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拋諸腦後。

大搞權力變現,用課題項目“送人情”,為企業站台“撈油水”

近年來,生態環保越來越受重視,工作領域擴大,工作手段越來越有剛性。而萬本太無視污染防治和生態環境保護重要職責,把以權謀私的觸角伸進了該領域的選人用人、課題項目安排、項目評審、法規標準制定等諸多方面,用公權“送人情”“撈油水”。

萬本太出身於普通農民家庭。作為家族中的“成功人士”,他認為有義務幫扶家族裏的人,於是就用安排親友工作的方式“送人情”。

據萬本太講,他通過向相關人員打招呼的方式,先後將19名親友安排到環保系統和環保企業工作,人數之多、涉及面之廣令人瞠目。

“萬本太將親友安排到環保系統,不是出於推薦人才的公心,純粹是為了幫親友謀利。”辦案人員介紹,在這些人中,有的不符合公開招錄的基本條件,因為萬本太的職務影響而被開了“綠燈”;有的能力低素質差,因為萬本太打過招呼而走了“後門”;有的不符合進京條件,因為是萬本太的親屬而被直接“點招”。

除了用工作崗位“送人情”,萬本太還利用職務便利,把課題項目用來經營個人關係網,收受錢財為企業説情站台謀取利益,甚至插手干預環保督察執法,把環保領域當成了“自留地”“唐僧肉”。萬本太為給親屬考學提供幫助,主動將課題安排給某教授,一次性撥付經費40萬元,而該項目至今未完成預定任務

為某市入選國家級生態示範區提供幫助,他收受地方生態環境系統幹部贈送的銀行卡;為幫自己佔股的公司謀求競爭優勢,他要求某課題負責人將該企業監測技術上升為國家標準分析方法,在原環保部明令禁止企業參與國家標準編制的情況下,還找相關部門負責同志幫忙,力推將企業納入協作單位名單……萬本太自認是個熱心腸的人,“只要有人求我,凡是能幫上忙的,我都盡力幫忙。”然而“熱心腸”背後是私心私利,傷害的是組織原則,破壞的是公平正義。

2015年,“熱心腸”的萬本太退休後反而更忙了,開始瘋狂“走穴”、四處“撈錢”:參加各類研討會,幫企業推薦產品;到全國各地組織飯局,幫企業牽線搭橋;給老同事老下屬打招呼,幫企業平事抹事……萬本太忙得不亦樂乎,日程安排比在職的時候還要滿,甚至在被組織採取措施的時候,他還提出要“打幾個電話,調整行程安排”

對於企業送上來不菲“諮詢費”的用意,萬本太心知肚明,卻對此欣然笑納,“老闆們之所以慷慨地出諮詢費,看中的還是我原環保部總工程師的影響力、人脈關係的生產力,所以這本質上是利用原職務的影響變相地撈錢受賄,是違紀違法的行為”。據萬本太自己交代,其在退休近4年的時間裏從各環保企業獲得的“諮詢費”幾乎是其上班30餘年全部工資的總和。

“幹環保、吃環保”問題危害嚴重,污染風氣帶壞幹部

“送人情”“撈油水”……萬本太身為一名生態環境系統的領導幹部,其腐化墮落對環保領域的風氣和幹部隊伍帶來了負面影響。特別是在全國環境監測領域,監測部門很多幹部是他一手提拔,萬本太肆意插手幹部招聘、儀器採購、監測管理等事項,用權任性、無所顧忌,背靠“小圈子”“幹環保、吃環保”,不僅影響了事業發展,個人誤入歧途,而且敗壞了風氣、帶歪了幹部。

2020年,多名環保領域幹部因存在“幹環保、吃環保”等問題而受到處理,如利用職權為自己實際控制的公司謀取經濟利益的山西省生態環境廳原二級巡視員成鋼,在獲取環評資質、承攬工程項目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並非法收受財物的廣東省生態環境廳原黨組成員、省紀委監委駐省生態環境廳紀檢監察組原組長曾裕等人。

“由於環保領域工作專業性較強,業內循環特徵明顯,老同學、老同事、老熟人等關係千絲萬縷,黨員幹部自身不正、自身不硬,就容易發生説情請託、優親厚友、搞小圈子、幹環保吃環保、與環保企業親清不分等問題。”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有關負責同志分析。

事實上,除了個人與領域特點外,生態環境部門行使行政審批權、執法處罰權、政策制定權、評價排名權等權力。權力相對集中的特性,也帶來了一定的廉政風險。

在國家政策利好的大背景下,一些別有用心的企業千方百計結交生態環境系統的領導幹部,試圖通過“圍獵”“腐蝕”領導幹部謀取不正當競爭優勢,獲取巨大利益。“所謂的‘技術諮詢服務’只是一個幌子,主要是請他幫忙介紹認識各地方生態環境系統的領導,或者在一些公開場合直接或間接推薦產品以獲得競爭優勢,或者遇到涉及環保行政監管執法方面問題時,請萬本太出面幫助協調。”一名相關企業負責人直陳送給萬本太“諮詢費”的實質。

此外,對幹部教育監督管理存在一定程度的弱化和虛化,也是“幹環保、吃環保”等問題頻發的原因。以萬本太案件為例,其違規干預幹部選拔任用、工程項目,插手環保督察執法,按照《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和有關規定,相關單位應當記錄在案並及時向上級報告,但是既沒有任何人記錄,也沒有一個單位或個人主動報告。有紀不依、執紀不嚴給違紀違法提供了可乘之機。

開展專項教育,以案促改、以案促建、以案促治

“開展專項教育是落實黨中央全面從嚴治黨戰略部署的必然要求,是落實一體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重要舉措,是打造生態環境保護鐵軍的有力抓手。部系統各級黨組織和廣大幹部職工要以對黨和國家、對人民、對生態環境保護事業高度負責的態度,從講政治的高度深刻認識開展專項教育的重要意義。”2020年12月31日,生態環境部黨組召開以案為鑑專項教育動員部署會,生態環境部黨組書記孫金龍在會上指出。

在與河北省紀檢監察機關聯合查處萬本太違紀違法問題後,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結合近年來生態環境系統發生的一系列違紀違法問題,分析發現環保領域案件大多與權力配置不科學、權力運行機制不健全、監督不到位等密切相關,有的制度上還有“空白”;有的制度不夠具體,流於空泛,形同“牛欄關貓”;有的制度執行不到位,成了“稻草人”。

“比如,萬本太對相關制度都是清楚的,對相關規定都是明白的,但就是不執行、不落實,隨意破壞,視若無物。”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相關負責人介紹,必須做好“後半篇文章”,推動相關部門單位對照檢查、查缺補漏,不斷推進建章立制和制度執行。

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向生態環境部黨組發出開展以案為鑑專項教育的紀律檢查建議,同時提出了包括加強理想信念教育、嚴格日常監督管理、規範權力行為、完善監督管理機制等五方面內容的工作意見建議,堅持主體責任和監督責任同向發力,發揮“查處一案、警示一片、教育一方”的治本作用,實現“以案促改、以案促建、以案促治”。

為確保專項教育取得實效,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還加強全程監督,定期聽取彙報,及時督查評估,督促推動落實。“生態環境系統是生態文明建設和生態環境保護的主陣地和主力軍,要認真落實黨內監督的各項要求,強化黨內監督的有效舉措,提升黨內監督的效能。要切實提升黨員幹部紀律規矩意識,推動廣大黨員幹部,特別是‘關鍵少數’,強化黨章黨規黨紀意識。要培育廉潔從政從業的文化氛圍,不斷營造不敢、知止的氛圍。”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生態環境部紀檢監察組組長庫熱西·買合蘇提表示。

封面圖片來源:攝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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